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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让快乐成为一种习惯

○桑 叶

     你快乐吗?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我曾就这个问题询问过许多朋友,大家的反应出奇地相似:先一愣,然后便神色茫然。

     “快乐?偶尔有,但很短暂。”一位朋友沉思良久后回答。“平时有那么多的事情让你烦心,周围的人有的买了房,有的升了职,有的出了国……这世界变化太快啦,你能不急吗?你得拼命地往前赶,哪儿有时间快乐呢?快乐?将来吧!”

     看看吧,我们身边的许多人是不是每天都在不停地奔忙着?是不是许多人都把“忙着呢”、“烦着呢”、“真让人着急”等等的语言挂在嘴边?

     “这是一个焦虑的时代,几乎所有的人都迫不及待,甚至我们身边的空气都弥漫着焦虑的气息……”一位心理咨询专家的话道出了问题的严重。

     “等我赚够了钱(或达到某一个成功的目标),就没什么揪心的事儿了。”另一位朋友说,“到时候我会很快乐。”

     有了钱就会快乐吗?我的一个朋友是个

     股票超级大户,靠原始股和期货掘得了第一桶金,并使自己的财富迅速增长。

     现在他的几个证券账户的资金超过2亿。大家都认为这样一个富翁有足够的资本快乐,不论是精神的还是物质的。

     可是大家相处几年,发现这个富翁并不快乐,而常见的面相是愁眉不展,整天忧心忡忡。

     他年复一年地期望,日复一日地忧思,没有轻松,没有快乐。

     英国著名的心理咨询师洁西·欧尼尔女士指出,有钱人普遍因拥有庞大的财富而出现难以调适的心理机能障碍。因此,人们不能把快乐视为财富的自然产物。

     快乐真的很难,是吗?

     以前,我几乎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当我结识了被誉为新加坡“国宝”的世纪老人许哲,感受她言行举止间自在的快乐习惯,我意识到,快乐是容易的。

     是的,快乐很容易!因为,快乐只是一种习惯。

     许哲,新加坡人。1898年出生于中国广东汕头,1925年移居马来西亚,

     抗日战争中曾到中国参加伤员救护工作,后赴英国学习护理专业并周游欧洲、南美洲帮助病人和穷人,1963年后定居新加坡创办养老院。她以助人为己任,快乐健康,被称为“106岁的年轻人”。

     我们总是有太多的愿望,为自己定下太多的目标。所以我们总是把快乐放到未来,把快乐供奉在内心深处,而逼迫着自己付出当下全部的精力去为未来的快乐不停地努力,从而忽视了手边的快乐。我们总是在想:如果能够如何如何的话,我就会快乐。而这个“如何”(可能是赚更多的钱、买到房子和汽车、升迁至理想的职位或找到一个称心的爱人等等)并不在眼前,那么快乐就要等到将来“如何”实现后才能享受,所以快乐就被我们收藏了起来。姑且不说将来“如何”能否实现,会受到种种条件的制约而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使快乐成为一种人生的赌注;即使将来“如何”真的实现,你可能会发现你并没有快乐起来,因为你已习惯于把快乐放到未来,你又会为自己设定新的目标。这种习惯使你忽视并浪费了当下生活的快乐。

     《列子》中的一则“攫金者”寓言十分有趣:一个人进入集市,见了金子就拿,如入无人之境。

     当然,此人很快就被人们抓住了。当人们问他怎么竟会如此大胆,答曰:当时只看见金子,没有看见人。是啊,他太想得到金子了,金子是他唯一执著的目标,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这个目标上,周围的一切人和事自然都视而不见。所以庄子说:“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天机”是什么?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的天赋灵性啊!我们想一想,自己是不是经常像那个“攫金者”一样,脑子里只有远大的目标之“金”,而对身边的快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是不是已让对目标的深切欲望耗磨掉自己太多的“天机”呢?庄子又言:“至人无梦。”

     我们是否该从梦中醒来,放松心思,恢复固有的灵性,从容地去感受生活的点滴快乐呢?

     看一看许哲吧,她曾讲过:“别人的快乐是赚钱的快乐,我是享受大自然的快乐。”“每天早上醒来,走出门去,看见太阳那么漂亮,小鸟在为你歌唱,树叶在为你跳舞,这个世界有多美!”

     为什么要烦恼呢?赚钱的快乐是单一的并且是不确定性的,而享受大自然的快乐却是无穷无尽并随处可得的。“天机”深浅,不言自明啊!

     许哲还讲:“太阳照着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不是单单照着我一个人的。”听了这句话,我们是否该有所领悟呢?

     “你这一生中有没有遇到烦恼的事情呢?”曾有记者问许哲。

     “我一生没有什么苦恼,因为我没有欲望、没有奢望,所以没有失望,没有烦恼。”许哲平和地回答。

     有人问她:“你曾忧虑过健康和金钱吗?”

     许哲笑道:“人们常问我,如果不存钱,到了死的时候谁给你买棺材?我说,我会走到一个小山前,就倒在一个洞里死去。我保持健康不是因为我想长寿,而是因为如果我病了,会给他人带来麻烦。”

     许哲说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她的兄弟姐妹,她爱他们,从无所求。当有人提到她帮助别人时,许哲说:“我所做的只是很平凡的事,就好像当有人渴了,我就自然地倒水给他喝。”

     这是一种坦荡的习惯,一切都在平平常常之间,并没有去刻意追求什么。这样,我们就可以理解许哲从无烦恼、只有快乐的生活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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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正确地浪费时间

我每天用于锻炼身体的时间为4小时,其中包括早上醒了之后躺在床上按摩日渐隆起的腹部(计半小时),去健身中心来回路程(计一小时),在健身中心游泳(计40分钟),蒸桑拿及洗澡(计半小时),脱衣服穿衣服(计20分钟),午饭后及晚饭后散步(各半小时)。

     有人替我算了一笔账,说像你这样锻炼身体,能多活10年,可你每天花在锻炼身体上的时间太多了,除去8小时睡眠,一生中四分之一的时间在锻炼,却只为多活10年,而且是老朽不堪的10年,这岂不是不划算吗?

     这位朋友的算法,我觉得很有道理。早上醒了以后不赖在床上,午饭后的散步取消,这就省下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多干点儿活儿,就能多挣些钱。但他说我的睡眠为8小时,这是错的,不管工作多忙,我都要保证自己睡12小时。

     这位朋友还有一个地方是错的,那就是他认为我每天锻炼身体是为延年益寿,这不对。我每天花4个小时锻炼身体并不为多活10年或15年,为什么呢?套用一句歌词,我是要“正确地浪费剩下的时间”。

     12小时睡眠、8小时工作,一天中总有4小时无所事事,我以前用各种办法打发这4小时:读武侠小说、听流行歌曲,发呆,但最后我自认为找到了最好的办法,那就是锻炼身体。在我看来,这是“正确地浪费时间”,我并不希望这4小时能产生什么价值,如果它能让我更健康,那挺好,但其首要的功效是帮我打发时间。

     如今这年代,不产生价值的时间被认为是损耗掉的,或者说是消费掉的,浪费时间可能是最奢侈的消费。

     有篇法国小说写道:“我在唱机盒里投下20法郎,点那支在戛纳听过的乐曲,平添5分钟的忧郁。”这句话真是能打动我,花钱去浪费5分钟时间,还是为增添忧郁,这真是奢侈。

     还有一段顺口溜儿说法国人的生活是“春天工作,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圣诞”,这更让我羡慕,觉得法国人才是浪费时间的高手。

     要是纯粹用经济眼光去衡量,一个人只睡4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工作,在创造价值,这才划算。可我怀疑并嫌恶这样的生活和这样的算法,我总以为,一天中有几小时的时间能被挥霍掉,那才算比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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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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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孤独

○周国平

     凡人群聚集之处,必有孤独。我怀着我的孤独,离开人群,来到郊外。我的孤独带着如此浓烈的爱意,爱着田野里的花朵、小草、树木和河流。

     原来,孤独也是一种爱。

     爱和孤独是人生最美丽的两支曲子,两者缺一不可。无爱的心灵不会孤独,未曾体味孤独的人也不可能懂得爱。

     由于怀着爱的希望,孤独才是可以忍受的,甚至是甜蜜的。

     当我独自在田野里徘徊时,那些花朵、小草、树木、河流之所以能给我以慰藉,正是因为我隐约预感到,我可能会和另一颗同样爱它们的灵魂相遇。

     不止一位先贤指出,一个人无论看到怎样的美景奇观,如果他没有机会向人讲述,他就决不会感到快乐。人终究是离不开同类的。一个无人分享的快乐绝非真正的快乐,而一个无人分担的痛苦则是最可怕的痛苦。所谓分享和分担,未必要有人在场,但至少要有人知道。永远没有人知道,绝对的孤独,痛苦便会成为绝望,而快乐——同样也会变成绝望!

     交往为人性所必需,它的分寸却不好掌握。帕斯卡尔说:“我们由于交往而形成了精神和感情,但我们也由于交往而败坏着精神和感情。”我相信,前一种交往是两个人之间的心灵沟通,它是马丁·布伯所说的那种“我与你”的相遇,既充满爱,又尊重孤独;相反,后一种交往则是熙熙攘攘的利害交易,它如同尼采所形容的“市场”,既亵渎了爱,又羞辱了孤独。

     相遇是人生莫大幸运,在此时刻,两颗灵魂仿佛同时认出了对方,惊喜地喊出:“是你!”人一生中只要有过这个时刻,爱和孤独便都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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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人的一生就能有多少爱

文/刘墉
中学生谈恋爱可不可以?
自从二十多年前,我开始到各学校演讲,就常被问到同一个问题——“您对中学生谈恋爱的看法如何?”每次这问题被提出来,必定引起全场的掌声,也必然会让台下的老师瞪大眼睛。我知道那些老师希望我斩钉截铁地说:“不赞成!”我也知道那些学生都希望我十分开明地答:“当然可以!”在这两难之间,我总是很巧妙地说:“爱是一种责任,你要付出爱,你就要负责。问题是,你现在有能力负责了吗?你有收入吗?你能独立吗?你会不会连早上起床,都还要父母催?如果你对自己都不能负责,你怎么去谈恋爱?如果你的男朋友、女朋友对他答应爸爸、妈妈的事,都不能负责到底,你又怎么能把心交给他?”
简简单单几句,既行道理,又像打太极拳,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我是谁也没得罪。


恋爱就是恋爱
去年秋天,我去昆明,在一所大学演讲。演讲完,又有学生提问。跟台湾的学生一样,那学生也问:“您对大学生谈恋爱的看法如何?”我怔了一下,发觉不能再用以前的答案。因为经历了这些年月,我的观念改了。我笑笑,反问他:“你觉得大学文学跟一般文学有分别吗?你觉得大学作曲家和一般作曲家不一样吗?广义地说,文学就是文学,音乐就是音乐。同样的道理,为什么把恋爱分成中学生的、大学生的?恋爱就是恋爱,不是‘大学生谈恋爱’,是‘人在谈恋爱’呀!”我得到了全场四千多人的掌声。


到了“某一天”才能恋爱吗?
可不是吗?从小到大,我们把自己装在一个个小框子里,说自己属于哪一班、哪—组、哪一种学校、哪一种人,已经够刻板的了,难道连谈恋爱这件事,也要画在小框框里,说只有到了“某一天”,才能恋爱吗?


那才是值得肯定的爱吗?
当然,有人还是会比较认同我较早的看法,认为中学生的爱不够成熟,谈恋爱非常危险。这观点,我能赞同一部分,如我前面所说,小小年纪确实“难以对爱负责”。只是我也要问:“到底什么年岁,爱才算成熟呢?”如果二十岁以下的爱是不成熟,那么——二十八岁的女孩说:“我要找有房、有学位、有绿卡的‘三P老公’。”这是不是成熟?三十五岁的男人说:“我要找个有钱的太太,可以少奋斗二十年。”是不是成熟? 四十岁的女人说:“我立刻找个男人,还来得及生个孩子。”这是不是成熟? 五十岁的男人说:“我——定要找个小我二十岁的少妻,免得没两年她就到了更年期。”这是不是成熟? 即使这些都是成熟,也不过是比较现实的考量,比较世俗而已。他们确实更能考虑门第、财力,他们也确实可能比较符合父母的期望。只是我们能说“那才是值得肯定的爱”吗?


你还爱不爱他?
父母的期望,使我想起一位老朋友说的话。“如果要我现在选丈夫,我绝不会嫁给现在的老公,年轻时太笨,选了他,受了半辈子的苦。”她说,“所以我规定女儿,二十岁之前不准交男朋友,眼睛要睁大一点,二十五岁以后再结婚。”“你和你丈夫什么时候恋爱的?”我问。“高中。”“如果你现在回到高中,你还爱不爱他?”她歪着头,想了想,笑了笑:“还会爱他,因为他那时候真是很可爱。”在恋爱的路上,父母好像都扮演着同样的角色——我是这样走来的,但你们(子女)不准再这样走去。


心扉是随着年龄而更换
我在台湾《联合报》副刊上,曾经发表过一篇文章,叫《心扉》——假使心有扉,这心扉必是随着年龄而更换的。十几岁的心扉是玻璃的,脆弱而且透明,虽然关着,但是里面的人不断向外张望,外面的人也能窥视门内。二十几岁的心扉是木头的,材料讲究,而且装饰漂亮,虽然里外隔绝,但只要是爱情的火焰,就能将之烧穿。三十几岁的心扉是防火的铁门,冷硬而结实,虽然热情的火不易烧开,柔情的水却能渗透。四十几岁的心扉是保险金库的钢门,重逾千斤且密不透风,既耐得住火烧,也不怕水浸,只有那知道密码、备有钥匙的人,或了不得的神偷,才能打得开。


打开真正的心扉
这篇文章发表近二十年了,现在还总被提起,想必引起许多人的共鸣。当你对这《心扉》有共鸣的时候,你能否定其中的任何“一扉”,认为那是不成熟的吗?你又能说只有“保险金库的门”,才是真正的心扉吗? 只怕你要说真正令我们感动的,反而是玻璃门和木头门。它们最脆弱,最不安全,却也最令我们“心颤”。


最刻骨铭心的还是爱
经历了半世纪的年月,经历了许多情感的波澜,也看过了许多人世的沧桑,我发觉这世上最可歌颂、最刻骨铭心的还是爱。且不论那爱发生得早或晚,只要是生死与之,在当时能慷慨面对的,即使后来失败了、后悔了,甚至回想起来,全然是无知与荒唐,那爱,也依然是爱,如同“玻璃的心扉”,即使被打碎了,仍然曾经是个玻璃的心扉。爱,没什么好后悔,它只是那样发生、那样进展、那样消逝,或——那样老去。今日不可能预测明日的爱,明天也不必否定今天的爱。爱像是脚印,我们踩着、印着,走到今天。回头,即使脚印印在泥泞之中,或早己湮灭,不复可寻,我们也仍然知道,那是我们走过来的爱。每个年龄有每个年龄的爱。爱没有尊卑、没有贵贱,没有成熟与不成熟。
人的一生能有多长,人的一生就能有多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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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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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扉

○[台湾]刘 墉

     十几岁的心扉是玻璃的,脆弱而且透明,虽然关着,但是里面的人不断向外张望,外面的人也能窥视门内。

     二十几岁的心扉是木头的,材料讲究且雕饰漂亮,虽然内外隔绝,但只要爱情的火焰,就能将之烧穿。

     三十几岁的心扉是防火的铁门,冷硬而结实,虽然热情的火不易烧开,柔情的水却能渗透。

     四十几岁的心扉是保险库的钢门,重逾千斤且密不透风,既耐得住火,也不怕水浸,只有那知道暗码,备有钥匙的人,或了不起的神偷,才能打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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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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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巴 金

     我的生命大概不会很长久罢。然而在短促的过去的回顾中却有一盏明灯,照彻了我的灵魂的黑暗,使我的生存有一点光彩。这盏灯就是友情。我应该感谢它,因为靠了它我才能够活到现在;而且把旧家庭给我留下的阴影扫除了的也正是它。

     世间有不少的人为了家庭抛弃朋友,至少也会在家庭和朋友之间划一个界限,把家庭看得比朋友重过若干倍。这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我也曾亲眼看见一些人结婚以后就离开朋友,离开事业。

     朋友是暂时的,家庭是永久的。在好些人的行为里我发现了这个信条。这个信条在我实在是不可理解的。对于我,要是没有朋友,我现在会变成怎样可怜的东西,我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朋友们把我救了。他们给了我家庭所不能给的东西。他们的友爱,他们的帮助,他们的鼓励,几次把我从深渊的边沿救回来。他们对我表示了无限的慷慨。

     我的生活曾经是悲苦的,黑暗的。然而朋友们把多量的同情,多量的爱,多量的欢乐,多量的眼泪分了给我,这些东西都是生存所必需的。这些不要报答的慷慨的施舍,使我的生活里也有了温暖,有了幸福。我默默地接受了它们。我并不曾说过一句感激的话,我也没有做过一件报答的行为。但是朋友们却不把自私的形容词加到我的身上。对于我,他们太慷慨了。

     这一次我走了许多新地方,看见了许多新朋友。我的生活是忙碌的:忙着看,忙着听,忙着说,忙着走。但是我不曾遇到一点困难,朋友们给我准备好一切,使我不会缺少什么。我每走到一个新地方,我就像回到我那个在上海被日本兵毁掉的旧居一样。

     每一个朋友,不管他自己的生活是怎样苦,怎样简单,也要慷慨地分一些东西给我,虽然明知道我不能够报答他。有些朋友,连他们的名字我以前也不知道,他们却关心我的健康,处处打听我的“病况”,直到他们看见了我那被日光晒黑的脸和膀子,他们才放心地微笑了。这种情形的确值得人掉眼泪。

     有人相信我不写文章就不能够生活。两个月以前,一个同情我的上海朋友寄稿到《广州民国日报》的副刊,说了许多关于我的生活的话。他也说我一天不写文章第二天就没有饭吃。这是不确实的。这次旅行就给我证明:即使我不再写一个字,朋友们也不肯让我冻馁。世间还有许多慷慨的人,他们并不把自己个人和家庭看得异常重要,超过一切。靠了他们我才能够活到现在,而且靠了他们我还要活下去。

     朋友们给我的东西是太多,太多了。我将怎样报答他们呢?但是我知道他们是不需要报答的。

     最近我在法国哲学家居友的书里读到了这样的话:“生命的一个条件就是消费……世间有一种不能跟生存分开的慷慨,要是没有了它,我们就会死,就会从内部干枯。我们必须开花。道德,无私心就是人生的花。”

     在我的眼前开放着这么多的人生的花朵了。我的生命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开花?难道我已经是“内部干枯”了么?

     一个朋友说过:“我若是灯,我就要用我的光明来照彻黑暗。”

     我不配做一盏明灯。那么就让我做一块木柴罢。我愿意把我从太阳那里受到的热放散出来,我愿意把自己烧得粉身碎骨给人间添一点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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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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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柴门

○栖 云

     假如通往幸福的门是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我们没有理由停下脚步;但假如通往幸福的门是一扇朴素的简陋的甚至是寒酸的柴门,该当如何?

     我们千里迢迢而来,带着对幸福的憧憬、热望和孜孜不倦的追求,带着汗水、伤痕和一路的风尘,沧桑还没有洗却,眼泪还没有揩干,沾满泥泞的双足拾级而上,凝望着绝非梦想中的幸福的柴门,滚烫的心会陡然间冷却吗?失望会笼罩全身吗?

     我决不会收回叩门的手。

     岁月更迭,悲欢交织,命运的跌打,令我早已深深懂得什么是生命中最最值得珍惜的宝贝。

     只要幸福住在里面,简陋的柴门又如何,朴素的茅屋又如何!

     幸福的笑容从没因身份的尊卑贵贱失去它明媚的光芒。我跨越山川大漠,摸爬滚打寻求的是幸福本身,而不是幸福座前的金樽、手中的宝杖。

     幸福比金子还珍贵,这是生活教会我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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