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2015
02

与众不同的妈妈


[美]珍玛丽·库根汪新华编译



小时候,妈妈简直就是我的“心腹大患”,因为她太与众不同了。我很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去其他孩子家玩的时候,他们的母亲开门后,说些“把你的脚擦干净”或“别把垃圾带到屋里”之类的话,不会让人觉得意外。但在我家,却是另外一种情形。当你按响门铃后,就会有故作苍老的孩子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我是巨人老大,是你吗,山羊格拉弗?”或者是甜甜的假嗓子在唱歌:“是谁在敲门呀?”有时候,门会开一条缝,妈妈蹲伏着身子,装得跟我们一样高,然后一板一眼地说:“我是家里最矮的小女孩,请等会儿,我去叫妈妈。”随后门关上大约一秒钟,再次打开,妈妈就出现在眼前---这回是正常的身形。“哦,姑娘们好!”她和我们打招呼。



每当这时候,那些第一次来的伙伴会一脸迷惑地看着我,仿佛在说“天哪,这是什么地方”。我也觉得自己的脸都让妈妈给丢尽了。“妈---”我照例向妈妈大声抱怨。但她从来不肯承认她就是先前那个小女孩。



说实话,大人们都很喜欢妈妈,但毕竟与妈妈朝夕相处的是我,而不是他们。他们一定无法忍受“观察家”的存在。这是个隐形人,妈妈经常跟他谈论我们的情况。



“你看看厨房的地面,”往往是妈妈先开口。



“哎呀,到处是泥巴,你才把它擦干净,”“观察家”同情地答道,“他们就不知道你干活有多累?”



“我猜他们就是健忘。”“那好办,把污水槽的抹布交给他们,罚他们把地面擦干净,这样才能让他们长记性。”“观察家”建议。



很快,我们就人手一块抹布,照着“观察家”给妈妈的建议开始干活了。



“观察家”的语调和妈妈如此迥异,以致根本没人怀疑那就是妈妈的声音。“观察家”注视着家庭成员的一举一动,不时地挑毛病、出主意,所以我的朋友们经常问我:“谁在跟你妈说话?”



我真不知如何来回答。



时间流逝,妈妈的言行没有丝毫变化,但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有了改善,一个偶然事件使我第一次意识到,拥有与众不同的妈妈是很不错的事。



我家住的那条街,有几棵参天大树,孩子们喜欢沿着树爬上爬下。如果一个妈妈逮到哪个孩子爬树,马上就会引来整个街区的妈妈们,然后是异口同声的呵斥:“下来!下来!你会摔断脖子的!”



有一天,我们一群孩子正待在树上,快活无比地将树枝摇来摆去。刚好我妈妈路过,看到了我们在树上的身影。当时,大伙儿都吓坏了。“没想到你还能爬这么高,”她大声冲我喊,“太棒了!小心别掉下来!”随后她就走开了。我们趴在树上一言不发,直到妈妈在视野中消失。“哇!”一名男孩情不自禁地轻呼,“哇!”那是惊讶,是赞叹,是羡慕我拥有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妈妈。




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到,同学们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总喜欢在我家逗留一段时间;同学聚会也经常在我家举行;我的伙伴们在自己家里沉默寡言,一到我家,就变得活泼开朗,跟我妈有说有笑。后来,每当我和这些伙伴遇上成长的烦恼时,总愿意向我妈妈求助。



我庆幸自己是妈妈的女儿,我终于喜欢上了妈妈的与众不同,而且为有这样的妈妈感到十分自豪。▲







10
2015
02

小个子母亲


[美]玛丽·格林穆文涛编译



我出奇地矮,但我活得很从容



一天,我到离家不远的杂货店去买东西,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妈妈,这儿,快看,那女人和我一样高!”



小男孩的妈妈显然感到很尴尬,她大声制止儿子:“迈克!”然后歉意地对我说:“噢,真对不起。”我笑了笑:“没关系。”



小男孩瞪大双眼看着我。我接着说:“你好!迈克,我是达瑞·克拉玛。”



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我,突然问道:“你是个小妈妈吗?”



“是的,我有个儿子。”我回答。



“你为什么会这么矮?”他追问。



“是上帝将我做成了这个样儿,”我继续说,“有的人个子矮,有的人却很高,我不可能再长高了。”接下来,我回答了小男孩诸如“你怎么开车?你在哪儿工作?你会骑车吗?”之类的问题。大约5分钟后,我与迈克握手道别。



由于个子矮,我常常需要回答孩子们的此类问题。我喜欢与他们聊天,愿意对他们解释,为什么自己与他们的父母看起来不太一样。



不过,我不是一开始就能从容应对这样的问题。我花了几年时间才建立起自信,才能平静地甚至乐观地看待自己身体的不足。



我的确“与众不同”,我身高只有3英尺9英寸(约1.1米),是个软骨发育不全患者,就是通常所说的“侏儒”。我的儿子,9岁的吉米发育正常,他随他父亲乔治。我的父母和兄弟均为正常人。在我出生时,母亲即被告知我是个侏儒。家庭医生劝她放宽心,我除了个子矮之外,并无其他任何问题。



我渐渐长大,父母鼓励我像其他正常的孩子那样去做他们可以做的事情。就这样,见邻居孩子买来自行车,我也买了一辆。他们玩轮滑,我也玩。邻居小朋友把我看做和他们一样的人。他们利用树洞建了个树屋,并在门口特意造了几个台阶,当他们的爸爸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时,他们回答道:“因为这样达瑞就能来了。”



直到上小学,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矮。常有同学一边大喊我的名字,一边哈哈大笑。那时我明白了一切。之后,我开始恨每个学年开学的第一天。因为我知道,不认识我的新生一定会以我为怪的。



当我吃力地试图爬上校车台阶时,我总能听到阵阵怪笑。“看她,快看哪!”有一次,有个男孩将我推到体育馆的墙边,大叫着:“你是个侏儒,知道吗?为什么会这样?”



岁月流逝,我努力微笑着接受这一事实:我将终生“受人关注”。我决定将这种与众不同变成自己的特点,甚至优势。渐渐地,我的朋友多起来,他们帮我上公交车。每每看到有人对我不公时,他们也会向我伸出援手。



不可否认,身高上我确实有缺陷,我决心在人格上加以弥补---我乐观、爱笑,甚至打趣自己。举个例子来说,一次,我跳进洗衣机去取湿衣服,结果却怎么也爬不出来了,我大叫妈妈,她正在不远处看报纸。看着我的狼狈相,她忍不住乐了:“我要把你留在这儿。”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现在,我已经47岁了。人们的“关注”并没有随着我年龄的增长而消失。人们好奇地询问我是否生活在玩具屋里。当他们看到我开着车自如地进出各种场所,脸上总会呈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每当这种时候,我总是努力保持良好的心态。人们态度粗鲁时,我也会提醒自己:“看看,我还有其他的东西,比如,和睦的家庭,友善的朋友。”



小迈克的问题又一次提醒,我“与众不同”。但孩子们和我交谈之后,都会很满足,因为他们的问题得到了解答。我希望通过这种交流,能够帮孩子们接受诸如个子矮等身体不足,让他们明白,无论身高、体形如何,都该尊重他人。



爱我的丈夫、快乐健康的儿子以及他人的帮助,当拥有了这一切之后,我依旧不时感到不安。去年,我结识了一个与我处境相似的女人,她也有个健康的儿子。可是她的儿子离家出走了,因为他忍受不了在学校里所遭受的嘲弄。我开始担心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吉米身上。几个月后,果然班上的一个小女孩取笑他有个矮小的母亲。她问:“为什么你的妈妈这么矮?”



停了一下,吉米回答道:“因为上帝将她造成这个样子,她只是不能像你的妈妈那样洗衣服。”



我心释然。▲












10
2015
02

致父母备忘录


吉娃编译



1.不要宠我,我很清楚我不应该得到我所要的一切,我只是在考验你们。



2.不要担心对我太严厉了,我喜欢那样,那让我感到安全。



3.不要随便在人前纠正我,私下里告诉我,我会更容易接受意见。



4.不要让我感觉我的错误就是犯罪,那会颠覆我的价值观。



5.不要因为我说“恨你们”而生气,我不是真恨你们,只是想让你们注意我。



6.不要袒护我,让我承担后果吧,我需要从挫折中学习成长。



7.不要过分在意我的小毛病,有时候它们让我得到想要的关注。




8.不要唠唠叨叨,如果你们那样做,我就会假装耳聋来保护自己。



9.不要轻率做承诺,记住,当诺言没有兑现时,我会非常失望。



10.不要太多地拷问我的诚实,我很容易受惊吓而说谎话。



11.不要变化无常,那让我十分迷惑,失去对你们的信任。



12.不要搪塞我的问题,如果你们那样做,我就不会再问你们问题,而到其他地方去寻求答案。



13.不要告诉我,我的恐惧是愚蠢的,它们非常真实,你们该努力去理解。



14.不要认为你们是完美的,永远正确的,当我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时,会受到很大打击。



15.不要认为向我道歉有损你们的尊严,一次诚实的道歉会让我感觉异常的温暖。



16.不要忘了我酷爱做试验,否则我简直活不下去,所以请容忍我的淘气。



17.不要忘了没有足够的爱我不能茁壮成长,但不需要我老提醒你们,对吗?












10
2015
02

没结婚的父母


美]科拉·丹尼尔斯杨海伦编译



我到六年级才发现那个秘密。那天本来约好放学后去一个同学家,可是她忽然想起那天是父母的结婚纪念日,只好临时改期。我很理解朋友。那是20世纪80年代的曼哈顿,离婚成风。而我的这个朋友和我一样“父母双全”,在班里是为数不多的。所以那时候,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不可能不受重视。可那天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从来没在父母的结婚纪念日给他们送过一张贺卡?



我们一家人非常和睦。因为父亲是倒班的,下午4点下班,为了全家人能一起吃饭,我们的晚饭时间就定在下午四点半。每到周末,全家四口---父母加上我和弟弟,一定一起骑着自行车去兜风。但是我们家从来没庆祝过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放学回家,我就去问母亲。母亲脸上飞起浅浅的红晕,她回答说,她和父亲一直没有结婚。



父母相识在20世纪60年代末,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在纽约开出租车,在同一个车库停车。父亲是黑人,比母亲年长14岁。母亲是犹太人。他们的故事从父亲邀请母亲去喝咖啡开始。母亲说她从不喝咖啡,于是两个人开始讨论要不要改喝茶。母亲说,不过14秒钟,她就坠入情网了。从第16秒钟起,他们开始吵架。这种模式后来伴随他们一生。



他们没有结婚的原因是母亲不愿意。母亲认为,只要两个人相爱,没有必要让这种爱受法律约束。没有那一纸婚书,她和父亲的爱更纯洁,永远不会结束。



在我长大成人的过程中,对于父母的决定,感觉是不一样的。离家上大学的时候,我的生活圈子相对保守,我很自豪父母的“另类”。后来,看到越来越多和我一样的黑人女性,成为单身母亲,日益沉沦在贫困和混乱的生活之中,我就很少再提及父母的“离经叛道”了。



大概5年前,我结婚了。此前我刻意向母亲隐瞒了很多婚礼的细节,这对我和她都是第一次,我实在想给她一个惊喜。我想她喜欢我送上的这份礼物。



3年前,死神带走了父亲,父母终于分开了。他们相濡以沫30年,而我们大多数相爱的人,一生不会这么长时间地相守。可是因为父母之间没有婚书,父亲去世后,他的第一继承人不是母亲,而是我,他的长女。我代替母亲在一份又一份文件上签字,每次都觉得自己把母亲和父亲又隔开了一些---至少是在帮社会把父母隔开。



父亲曾是军人,他的葬礼由军队举办,十分隆重。军号吹过之后,士兵们揭下盖在父亲灵柩上的国旗,交给父亲的家人。确切地说,是交给我。我实在不想接那面旗,那实在应该交给母亲。可是她不是父亲的合法妻子,军队是不会同意的。



在现实面前,母亲为他们的爱情构筑的理想肥皂泡破灭了。这种时候没人会想得起来我们曾是周末一起骑自行车出去兜风的一家人。



回家途中,母亲、弟弟和我一路无语。家里满屋子都是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母亲在我耳边说,她惟一后悔的,就是没和父亲结婚。如果时光可以倒转,她一定嫁给他。



我清楚,母亲的懊悔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葬礼和那面国旗。她曾经坚信整个世界都能看到她和父亲的爱,但是她没有抓住时机表示出来。结果是世界忽略了他们的承诺。现在,我会时不时地凝视自己的结婚礼服,情不自禁地想起父母的故事。▲


10
2015
02

亲人


[美]玛丽·罗斯孟理编译



我母亲曾说:“客人就像鱼,3天后就开始惹人讨厌了。”母亲从不买新鲜鱼,总买冻鱼块。小时候,每个周五,她都要把马铃薯和鱼一起红烧给我们吃。这使我一直认为,周五那天凡是天主教徒都要吃金黄色的食物。



我母亲几乎从未有过客人。在我小时候,家里曾来过一个客人,他在我们家住过一夜。我猜,他多半不是我父亲的亲人,我们一家生活在英国,而我父亲的家人都在匈牙利,父亲早已同他们失去联系。这个客人让我感觉很可亲、很新奇。



我想,我的英国母亲关于鱼的说法来自她母亲。外婆又是从她母亲那里听来的。我5岁时,曾见过我外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随母亲去探望她。我不记得我与外婆之间有过什么交流,只记得阿力舅舅的农场很大,我们可以在里面非常开心地玩耍。还有一个很大的草莓园,我们可以随便摘草莓吃,常常把胃吃伤。乔治舅舅有个红头发的活泼可爱的女儿,叫凯蒂。我非常喜欢她。我和弟弟荡秋千时,因为用力不均,常常把秋千绳绞到一起,把自己弄得头晕目眩,舅妈路易丝因此责骂我们。这就是我记忆中关于我父母的亲戚的全部。到今天,这些人对我来说都已成了陌生人。



我丈夫的母亲与我母亲则完全不同。当我们在她家住了几天要走时,她总说:“我们爱你们,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你们呢?”我丈夫埃德的亲人---他父母、姐姐、姐夫及他们的小女儿---常与我们相聚。不是我们去他们那里,就是他们来我们这里。一年中总有那么几次。他们过来时,全住在我们家。我们去佛罗里达看望他们时,也都住他们家。没有多余的客房,我们便挤在沙发上和地板上,那种感觉既惬意又温馨。



记得我们第一次拜访埃德父母时,埃德父母坚决让我们睡他们的床。他父亲睡地板,他母亲珍妮则占着最好的位置。我们以为,她抢占的可能是个折叠的沙发床。可是第二天早晨我们发现,她睡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沙发靠背上。尽管她睡梦中还面带微笑,但她睡得一定不舒服。不想太打扰他父母,3天后,我们准备离开,但他母亲珍妮却不愿意让我们走。



渐渐地我也明白了我母亲“鱼”之说的含义。客人来访的最初3天,你会因看到了彼此新鲜的东西而感到兴奋。大家都在忙着大谈自己的成就,哪怕言过其实;你不会顾虑没有自己的空间;你不介意“排队”使用浴室;不在乎喝并非按照你喜爱的方式调制的咖啡。然而,第4天你的心情就会不知不觉地转变。你讲尽了你所知道的新闻,忍受着长时间和大家围着餐桌一起吃饭,忍耐、忍耐,并开始争吵。



到第6天,像咖啡滴落在桌子上这样微不足道的事似乎也变成像专制政权一样让人受不了。你开始用放大镜观察你的客人:电视机的音量比你不喜欢的高音还要高4分贝;他们到处乱丢东西;踩坏你的草坪;打一次13分钟的长途电话被看做“花光了我的电话费”。



但是,不管我心里怎么不满意,埃德的家人总要住六七天。到最后一天,我承认,我已在计划把家复原,到我存放衣服的房间换衣服;使家恢复整洁和秩序。没想到,他们走后的第二天,我总有种奇异的、空落落的感觉:我们有6个大房间的房子竟不够5个客人住?奇怪的是,我没有责备他们,却责怪我的房子太小。我想造所更大的房子。我不想让他们走,我想让他们再多住几天。哪怕他们天天在这里跟我计较东计较西。



我爱上了埃德的家人。我认为他们不像我母,或他们来了住饭店,而且也不来吃饭,不同我抢占浴室,我心里恐怕也不会有这种家人般温馨的感觉。亲人是指住在一起的人,哪怕只一段时间,哪怕只一周,哪怕他们把毛巾弄掉在浴室地上,把你的杯子或眼镜放到错误的地方,而且,还不时抱怨你精心准备的盛宴。即使你们永远也调和不到一块儿,他们也还是你生活中的亲人。



英国历史悠久,国民就好比一个庞大家族的成员,都听一个老掉牙的家长发号施令,而且,他还在不断追忆过去的“辉煌”,变换名目地沿袭着过去的一切,所以,人人都有要分离出去的愿望。而埃德家人没有可追溯的过去,他们只有现实和将来,他们珍惜今天,珍惜彼此间的情谊。▲



 


10
2015
02

女儿的午餐袋


[美]罗伯特·福尔格汉姆胡鹏飞编译



薄板箱上标有“好东西”的记号。箱子里装的都是个人珍藏的一些小物件,每次清理东西时,我都舍不得扔掉它们。小偷打开这个箱子是不会拿走任何一样东西的,但是如果房子着火了,我在逃生时一定会带上这个箱子。箱中有一个午餐盒大小的小纸袋。尽管其顶部用胶带、订书针和几个回形针密封了,可是通过袋子的裂缝可以看到里面装的东西。




虽然这个特殊的午餐袋属于我女儿莫莉,但是我已经悉心照料它14个年头了。在上小学后不久,她就开始热心于为自己和家人装午餐袋。她给每个袋子里装上三明治、苹果、买牛奶所需的钱,有时还会留个便条或一点零花钱。一天早上,莫莉递给我两个袋子。一个是通常的午餐袋,另外一个用胶带、订书针和几个回形针密封了。



“为何有两个袋子?”



“另外一个是别的东西。”



“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只是为你准备的一些东西”。



我将两个袋子塞进公文包,轻吻她之后便匆忙上班去了。正午时分,匆忙吃完午餐后,我便撕开莫莉给我的另外一个袋子,并抖搂出里面所有的东西。里面有两条发带、三块小石头、一只塑料恐龙、一个铅笔头、一个小贝壳、两块动物饼干、一块云石、一支用过的口红、一个小小的布娃娃、两个巧克力接吻模型和几枚硬币。



我开心地笑了,小姑娘的礼物真有意思啊!我站起来将午餐后桌上的残羹冷炙连同莫莉的那些旧东西一起清理到废纸篓里。因为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



晚上我看报时,莫莉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我的纸袋放哪里了?”



“什么纸袋?”



“你知道的,我早上给你的那个。”



“我忘在办公室了,为什么还要呢?”



“我忘了将便条放进去了。”她将便条递给我,“另外我想要回它。”



“为什么啊?”



“爸爸,那些都是我的东西,我真的很喜欢它们。我以为你可能喜欢和它们玩,但是现在我想要回它们。爸爸,你没有把它们弄丢吧?”她的眼里噙着泪说道。



“哦,没有,我只是忘了把它们带回家,”我哄她说,“我明天就带回来,怎么样?”



趁她如释重负地搂住我脖子亲吻我,我打开她早晨忘记放进午餐袋的便条看,上面写着:“爸爸,我爱你。”



哎哟!我久久地注视着孩子的脸,懊悔得不得了。莫莉给了我她最珍爱的东西。一个7岁小女孩拥有的最纯真的爱都放到了那个纸袋里。而我却把它忽略了。不但忽略了,我还因为那些小物件派不上用场而把它们扔掉了。



这不是第一次,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我感觉我将要失去爸爸这个地位。



我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回到办公室,来到让我悔过自新的地方。我拿起废纸篓,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保洁员进来打扫时我正在分拣倒出来的东西。



“落下东西了吗?”



“是的,我非常在乎的东西。”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还在这里。那东西什么样子的,我来帮你找吧。”起初我没有告诉他,但是后来我想不能继续干伤害女儿的傻事,所以就告诉了他。



他并没有笑。“我也做过这种傻事。”因此我们这对“白痴”兄弟开始在垃圾中寻找宝贝,我们相视而笑。



在将塑料恐龙上面的芥末洗掉并将它喷上空气清新剂去掉上面的洋葱味后,我仔细地去掉棕色纸上的棉球并将它弄平整,使其还能成为袋子,并将找还的宝贝放进去。我像对待受伤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纸袋带回家。第二天晚上,我将它还给莫莉。她没有问我什么,我也没有做解释。



吃完晚饭,我让她讲讲有关袋中的这些东西的情况时,她把那些小玩意儿一一取出,然后将它们并排放在餐桌上。每样东西都是一个故事、一种回忆、寄托的梦想和虚构的朋友。我明白了,那些被我看做没什么价值的小物件是孩子非常珍视的东西。



使我惊奇的是,若干天后,莫莉又将袋子交给我,让我带着去上班。依然是这个破旧的、里面装着同样东西的袋子。我感受到了一种宽容、信任和无限的爱,并体会到了作为父亲的更大的欣慰。随后几个月,这个袋子一直跟随着我。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做,更不清楚哪一天会不再这样做。



一段时间后,莫莉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一些珍爱的东西上,对这种小玩意儿已经失去兴趣。她已经长大了。



她在某天早上把那个袋子送给我。“这是我曾经得到的最美好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莫莉说。此后她再也没有要回过,因此我一直保留着这个午餐袋。▲












10
2015
02

两个家庭


[英]李·斯托克·希尔顿著程玲编译



汉克斯家和斯托克家住在同一个小镇的同一条街道上,两家有相同的家庭成员:爸爸、妈妈、姐姐、弟弟。



汉克斯一家,即我姨妈家,是文明家庭的典范,家庭气氛轻松,人人彬彬有礼,连大嗓门说话都没有过;斯托克一家,也就是我自己家,通常生活在10分贝的音量中。我爸爸只要将头伸出窗外,几英里外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



两家的差别还不仅仅在嗓门上。套用电影来说,他们家是喜剧《父亲什么都知道》,一派幸福美好,安乐祥和;我们家是悲剧《谁怕弗吉尼亚·吴尔夫》,危机重重,家无宁日。



汉克斯家有一只混种狗,从收容所抱来的,长得平淡无奇,但很恋家,又会取悦主人;斯托克家有两只纯种的毕格尔犬,精力过剩,蹿上蹿下,吠声不断。



冬天,汉克斯家用煤气点燃木材取暖,火势不旺但很温暖;斯托克家差不多用了一整罐汽油点火。父亲是在康涅狄格州长大的,那里的冬天才叫天寒地冻,他似乎从没适应得克萨斯州南部温和的冬天,至今仍大声地吩咐我们:“孩子们都靠后!”于是他开始点火,炉火真是烤人,我们在房间里都待不住了。



汉克斯家的圣诞树大小适中;斯托克家的圣诞树是枝繁叶茂的云杉,足有10英尺高,直抵二楼的楼梯口,上楼梯时,树枝扫着你的脚踝。



去机场的旅途中更显出两家的差别。汉克斯家去机场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按规定在起飞前90分钟到机场;斯托克家去机场一路上就像在上演《法国贩毒网》中的飞车赛,只听到车内车外责骂声不断。



没错,斯托克一家是感情强烈,这一开始就注定了。父亲参加飞行训练时,在学员班的舞会上对母亲一见钟情。此后,一封封洋洋洒洒、热情洋溢的情书从北非直抵妈妈家中,妈妈总爱编一些其他求婚者的故事捉弄爸爸。40年后,在妈妈的葬礼上,爸爸对我说:“你妈妈,从来都是人堆里最惹眼的一位。”



烈焰易灼人。在他们结婚25周年纪念日,他们送给对方许多美好的祝愿,但在这背后是:吵闹、冷战、没完没了的讥讽,婚姻已经百孔千疮了。也许爱还在,但他们再也不能一起生活了。



姨妈一生都和姨父过着平静的婚姻生活。我所记得的他们最浪漫的一回是在她60岁生日时,他送了一件黑色的、性感的睡衣。那种文火,不会灼伤人。



炽热和冷静,激情和平淡,哪种更好?虽然我渴望宁静、安谧的生活,但如果是宁静中伴有炽热、安谧中偶有激情,岂不是最理想?飞机起飞前90分钟到机场;宠物只要一只狗、一只猫;但圣诞树一定要擦着天花板;大声吩咐“孩子们都靠后”,于是炉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