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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永生

○威廉·赫兹里特

  处于青春年华的人仿佛觉得自己似神仙长生不老。不错,光阴荏苒,人生的一半已流逝,但满载无穷珍珠的另一半人生正向我们招手。面对锦绣前程,我们充满无限的希冀和神奇的幻想,未来属于我们!

  对于我们,死亡和衰老是毫无意义的字眼,就像耳边轻风吹过,我们不屑一顾。别人也许承受过生老病死的痛苦,也许还要忍受它们的折磨。而我们的生命“却有魔法保护”,它无情地嘲笑着所有那些病态的幻境。犹如在开始愉快的旅行时,我们热切地极目远眺,欢呼着远方美好的景象。

  我们阔步向前,一路上看到的是无尽的壮丽风光和新鲜气象。因此,在生命的开端,我们无羁无绊,尽情欢乐,不失良机地满足情趣。我们面前没有艰难险阻,我们意志昂扬,我们仿佛能一往无前,永不停息。我们举目环视:清新的大千世界生机盎然,变化无穷,不断向前。看看我们自己:情绪振奋,精力旺盛,与这世界同步合拍。现有的种种情形使我们无法设想,我们也会按照客观规律而为时代所淘汰,也会走向桑榆暮景,也会坠入坟地墓穴。天真无知以及对青春的抽象感觉使我们把自己与天长地久的大自然视为一体;缺乏经验而又感情丰富使我们认为人类像大自然一样永不衰败。我们沾沾自喜,错把短暂的生命,当做和大自然牢不可破的永恒结合,当做不知地冻天寒,不谙风云变幻,没有离愁别绪的蜜月。我们像含笑入睡的婴孩在任意遐想的摇篮中晃晃悠悠,在天地万物的喧闹声中进入安恬的梦乡。

  我们迫不及待地畅饮着生活的美酒,但不仅无法喝干,而且更多的美酒已满溢而出。生活中无穷的事物纷至沓来,填满了我们的心房,满足了我们的欲望。因而,我们无暇考虑死亡,无暇考虑我们这千千万万灵魂与肉体可能在顷刻之间统统化作灰尘,“让这有知觉的、温暖的、活跃的生命化为泥土”。周围的一切如画似梦,使我们眼花缭乱、头晕目眩,无法窥视墓地的阴森。我们前不见起点,后不见终线,空白的昔日几乎已从记忆中消逝,丰富多彩的未来被匆匆云集而来的事件所遮掩。我们或许能看见讨厌的

  死亡阴影在地平线上徘徊,但我们却永远也到不了那地平线上……我们觉得,那位两眼昏花、老态龙钟的时间老人,对我们这些精力充沛、灵活敏捷的青年人只能望尘莫及,永远追赶不上。斯泰恩笔下曾生动地描述过一个又笨又胖的厨房帮手,当她听到博比先生去世时,她当即的反应是:“我没死!”我们像她那样,他人的死讯丝毫动摇不了我们的信心,反而增强了我们永生的信念,增添了我们对生活的热爱。他人也许像落叶飘零,也许像鲜花遭时间的刀锋摧残而凋谢。然而,目空一切、傲慢至极的青年人对这些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直到我们目睹周围爱情的鲜花凋谢,快乐的良辰消逝,希望之火熄灭,一切美好的东西被连根拔去,我们才能领悟到其中的寓意,宏伟的抱负才可能减弱,这时,我们才会正视直逼而来的空虚和沉闷,从而心安理得地去受用墓穴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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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瞬间

○邦达列夫

  她紧紧依偎着他,说道:

  “天啊,青春消逝得有多快……我们可曾相爱还是从未有过爱情,这一切怎么能忘记呢?从咱俩初次相见至今有多少年了——是过了一小时,还是过了一辈子?”

  灯熄了,窗外一片漆黑,大街上那低沉的嘈杂声正在渐渐地平静下来。闹钟在柔和的夜色中滴答滴答地响个不停,钟已上弦,闹钟拨到了早晨六点半(这些他都知道),一切依然如故。

  眼前的黑暗必将被明日的晨曦所代替,跟平日一样,起床、洗脸、做操、吃早饭、上班工作……

  突然,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脱离人的意识而日夜运转的时间车轮停止了转动,他仿佛飘飘忽忽地离开了家门,滑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那儿既无白昼,也无夜晚,更无光亮,一切都无须记忆。他觉得自己已变成了一个失去躯体的影子,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隐身人,没有身长和外形,没有过去和现在,没有经历、欲望、夙愿、恐惧,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活了多少年。

  刹那间他的一生被浓缩了,结束了。

  他不能追忆流逝的岁月、发生的往事、实现的愿望,不能回溯青春、爱情、生儿育女以及体魄健壮带来的欢乐(过去的日子突然烟消云散,无踪无影),他不能憧憬未来——一粒在浩瀚的宇宙中孤零零的、注定要消失在黑暗的空间沙土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呢?

  然而,这毕竟不是一粒沙土的瞬间,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在他心衰力竭的刹那间的感觉。由于他领会并且体验了老年和孤寂向他启开大门时的痛苦,一股难以忍受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他怜悯自己,怜悯这个他深深爱恋的女人。他们朝夕相处,分享人生的悲欢,没有她,他不可能设想自己将如何生活。他想到,妻子一向沉着稳重,居然也叹息光阴似箭,看来失去的一切不仅仅是与他一人有关。

  他用冰冷的嘴唇亲吻了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晚安,亲爱的。”

  他闭眼躺着,轻声地呼吸着,他感到可怕。那通向暮年深渊的大门敞开的一瞬间,他想起了死亡来临的时刻——而他的失去对青春记忆的灵魂也就将无家可归,飘泊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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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生命之曲

○乌尔法特

  一片寂静,万籁无声。生命之曲在沉默。

  在这寂静中,意志失去生命,思想消失踪影,欢乐如同野鸟逃离人们而远去。

  我欲打破这寂静的幻变,操起手里的弦琴。

  这弦琴是我从爱情之土、夜莺之乡取来的。

  我的弦琴的声音非常甜美。

  来吧,请坐下听我弹奏一曲。

  我不希望使意志死亡、心灵僵冷。

  我为唤醒感情而来。

  且待我拿起琴来奏上一曲。

  啊——怎么?

  为什么这琴发不出声响?

  琴身无损,弦琴依旧,却为何不发出声音?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夜莺之乡的弦琴离开了四周的花丛就寂然无声。

  这琴是与爱情相连的,弦就系在爱情的身上。

  我应走进花园,在花圃旁拉起琴来。

  我应该朝着那水仙的眼睛、玫瑰的笑脸、檀香的嫩枝和风信子蓬松的鬈发,在优美的花园里拉起琴来。

  不然这寂静就不会消失,欢乐就不会来临。

  这阴沉的乌云应该在太阳和月亮面前隐没。

  这困锁夜莺的樊笼应该彻底打碎。

  花园紧锁的门应该敞开,让欢乐进来,让情操与智慧的眼睛睁开。

  缺少这些,生命之曲就不能产生幸福与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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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时光的份量

○威廉·赫兹里特

  随着年岁的增多,我们越来越深切地感到时间的宝贵。确实,世上任何别的东西,都没有时间重要。对待时间,我们也变得吝啬起来。我们企图阻挡时间老人的最后的蹒跚脚步,让他在墓穴的边缘多停留片刻。不息的生命长河怎么竟会干涸?我们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当“生活的所有生机已逝”,我们就只能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到了这一步,我们不管抓到什么,都会固执地紧抓不放;不管看到什么,我们都会感到空虚;不管听到什么,我们都会不再相信。我们不再有青年的丰富感情,觉得一切都单调乏味。世界是一个涂脂抹粉的巫婆,她乔装打扮,摆出一副诱人的面孔,让我们蹉跎岁月。无忧无虑的青春赋予我们的轻松、欢乐与幸福都像过眼烟云般的消失了。除非我们公然违反常识,否则也休想“在日薄西山的暮年,收获豆蔻年华无法奉献的鲜果”。如果我们能免遭横祸,悄然离去,能战胜垂死时身体的虚弱和痛苦,能泰然自若地跨入另一个世界,我们就别无他求了。按照一般的自然规律,我们并不死于一旦:因为长期以来,我们就一直在逐渐地消耗生命的活力。在生命的历史中,我们的器官功能丝丝缕缕地丧失,我们的依恋也被一个一个地逐渐放弃。岁月,每年都从我们身上剥夺一些东西;死亡,仅仅是把残存之躯交托给坟地。这种归宿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平静地死去就像戏中的情节——合情合理,无可非议。

  这样,我们在某种意义上竟会虽生犹死。最终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这是毫不奇怪的。即使是在我们的黄金时代,印象最强烈的东西也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事物后浪推前浪地接踵而来,一个取代一个。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们看过的书,见过的事,受过的苦,给我们的影响是多么微乎其微啊!想一想,当我们读一本妙趣横生的传奇文学,看一场引人入胜的戏剧时,我们是怎样地百感交集、心潮澎湃,充满了多少美妙、庄严、温柔、断肠的感情波澜。那一刻,你也许会以为它们将会长驻脑海,永世不忘,或至少使我们的思想和它们的格调和谐,和它们的旋律一致。当我们一页页读下去,一幕幕看过去时,觉得似乎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我们的决心,“不管是内乱,还是外患,再也没有什么能影响我们”。

  然而,只要我们一走上街道,身上被人溅上第一滴污泥,被第一个诡计多端的店主骗去两便士,我们脑海中这一切纯净美好的感情便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的精神支柱便完全崩溃。我们成了这卑劣、讨厌的环境的牺牲品。我们的思想还囿于生活的小圈子里,前后不一,卑劣渺小,要想让思想插上翅膀,飞向庄严、崇高的境地,我们就得做出巨大的努力。这一切发生在我们生命的极盛时期。那时,我们思想敏锐,一切新鲜事物都会使我们冲动,使我们热血沸腾。不管是人间还是天国,都不能满足我们难填的欲壑和过分的奢望。然而,世上也有那么几个幸运儿,他们天生一个好性格,不会因任何琐事而烦恼,这种态度使他们心境恬适,安之若素,使他们周围荡漾着神圣的和谐之声。这才是真正的和平与安宁,否则的话,如果让懊悔和烦恼的心情缠身,即使是飞入荒凉的沙漠,隐居于乱石林立的山巅也无济于事;有了这种宁静之心,就根本无需去进行这些尝试。唯一真正的退隐是心灵的安宁,唯一真正的悠闲为心境的平静。对于这种人来说,处于青春年华和处于风烛残年毫无区别。他们体面地辞别人世,悄然而去,就像他们活着的时候那样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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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希腊智慧

盛森编译

  英雄与勇气

  英雄的墓地是整个地球。---伯里克利

  死亡是命运给每个人的判决,但是壮烈的死是他为英雄特设的荣誉。---伊索克拉底

  斯巴达的士兵不问“来了多少敌人?”他们问“敌人在哪儿?”

---斯巴达国王阿基斯

  年轻人是斯巴达的城墙,他们的矛尖是斯巴达的边界。

---安塔尔西达斯

  语言与行动

  语言只是行动的影子。---德谟克利特

  胆小鬼说勇敢者“鲁莽”,鲁莽的人说勇敢者是“胆小鬼”。

---亚里士多德

  说真话的人是真正的自由者。---门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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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吵闹的青蛙

[美]韦恩·赖斯刘俊成编译

  一位农夫来到城里一家餐馆,向老板打听是否需要青蛙腿,并说他那儿有整整100万只。餐馆老板听后吓了一跳,问农夫从哪儿找到那么多青蛙!农夫回答说:“是这么回事,我家附近有个池塘,里面有上百万只青蛙。一到晚上它们就开始叫,我都快被它们逼疯了!”

  第68节:语言只是行动的影子

  于是农夫和餐馆签订了一项协议,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向餐馆供应青蛙,每次500只。

  很快第一次交货的时间就到了,农夫又来到了餐馆,可是他的手里只拎着两只瘦骨嶙峋的青蛙。老板很奇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其他的青蛙在哪里呢?”

  农夫回答说:“是我搞错了,池塘里只有这两只青蛙,那么多的噪声都是它们俩发出的。”

  生活中总是会有一些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它们就像几百万只青蛙在耳边呱呱叫,使我们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黑暗中,我们总是感觉问题比实际大,但是第二天清晨,在黑暗过去之后,你会惊奇地发现,所有问题不过如此。

  下一次当你听到什么人批评你或取笑你时,不要忘了这两只吵闹的青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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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爱斯基摩人捕狼

王悦编译

  爱斯基摩人捕猎狼的办法世代相传,很特别,也很有效。严冬季节,他们在锋利的刀刃上涂上一层新鲜的动物血。等血冻住后,他们再往上涂第二层血。再让血冻住,然后再涂……如此反复,很快刀刃就被冻血坨藏得严严实实了。

  下一步,爱斯基摩人把血包裹住的尖刀反插在地上,刀把结实地扎在地里,刀尖朝上。当狼顺着血腥味找到这样的尖刀时,它们会兴奋地舔食刀上新鲜的冻血,融化的血液散发出强烈的气味,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它们会越舔越快,越舔越用力,直到所有的血被舔干净,锋利的刀刃暴露出来。但狼们这时已经嗜血如狂,它们猛舔刀锋,在血腥味的诱惑下,根本感觉不到舌头被刀锋划开的疼痛。

  在北极寒冷的夜晚里,狼完全不知道它正在舔食的其实是自己的鲜血。它只是变得更加贪婪,舌头抽动得更快,血流得也更多,直到最后精疲力竭地倒在雪地上。

  令人失去理智的,是外界的诱惑;而最终耗尽一个人精力的,却往往是他自己的贪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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