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2015
02

一个人可以活两次

○曹正文

     生命,对每个人都是铁面无私的。那么,一个人可以活两次,不是很可笑吗?

     其实不是。

     我不妨举两个例子。生长在17世纪的英国人威仁爵士,他原来是格里汉学院与牛津大学的天文学教授。但他在48岁那年,突然异想天开,他要改变自己的职业,开始过另一种陌生的生活,从事一个新的创造性事业。于是他把自己的后半辈子献给了城市建设。他在后半生的40年中,一共建造了53座教堂与座堂,单单以伦敦的保罗座堂就使他名垂千古。称誉他的人都说,威仁爵士活了两次。

     中国唐代诗人温庭筠年轻时浪荡不羁,出入于歌楼妓馆,“能逐弦吹之声,为侧艳之词”,为当时士大夫所不齿。他人到中年之后,一改旧习,先后任方城尉与国子监助教,治理地方,颇有政绩;为人师表,作风严谨。连他昔日的朋友都说温庭筠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两个例子至少可以说明,人的可塑性是很大的。威仁改变职业,在人生道路上取得另一项成就;温庭筠再塑人生,从风流才子变成了诲人不倦的老师。对他们来说,不是等于活了两次吗?

     在这个意义上说,一个人活三次,甚至四次都是可以做到的。

     美国博士史威原来研究宗教,是神学院博士,他后来改学音乐,成 为音乐院博士,又成了当时最杰出的风琴师之一。他中年之后,舍弃舒适的物质生活,去毒蛇猛兽出没的蛮荒野林之中考察。经过多年研究,终于成为一个优秀的医学博士。

     由此可见,为了使自己生活得更充实,我们不妨在某一领域取得成就之后,改变一下自己的爱好,把其他方面的潜能表现出来,让生命之舟驶向另一个成功的彼岸。这对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来说,尤其有其必要。

     有一位先哲曾经说过:“当一扇门向你关闭之际,另一扇门将向你打开。”这句名言启示我们,在适当的时机进行“跳槽”,有利于我们进行一种新的创造。中国古典诗歌发展到唐代,出现了异彩纷呈,登峰造极的繁荣。到了宋朝,尽管也出现了许多天才横溢的诗人,但终究不能超越

     唐诗,于是出现了大量填词的作者,宋代的文人让词成为宋代文学的骄傲。这是一代人的选择,同样,元朝的杂剧与明清时代的小说,也是后人的理智选择。不仅文学是如此,人生道路的选择也是如此。当我们从事某一方面的发展,而无法取得成功之际,完全不必要走进死胡同而不转弯。英国文学家哈代曾告诫人们:“从这一个方向看,这是一个可怕的陷阱,但从另一 个方向看,你将会迎来光明。”也就是说,经过对主观条件与客观条件的从容冷静的思考,可以变换你的人生追求的目标。

     当你向往人生多活几次之际,你有必要对舍弃与憧憬的一切,作一番重新估量。调节心理状态,改变生活方式,其中最主要的是努力学习。学习和吸收新的知识,认识新的事物。在学习中反省自己的言行,发展你的优势,改去你的弱点,在这一过程中,你可以把自己的触角伸向生活的各个层次,最后把握住自己的命运之舟。

     但是,青年人如何选择“跳槽”,从而选择另一条道路,这很需要取谨慎的态度。

     我以为第一条是量力而行,在设计自己人生的蓝图时,首先是正确估量自己的潜在能量,把兴趣、爱好与能力作平衡的选择。不妄自菲薄,但也切忌夜郎自大,过高估计自己与过低估计困难,都会给轻易的选择带来盲目性。第二,不要以为“跳槽”是可以轻易成功的,如果你是一个缺乏恒心的意志薄弱者,那么你做不好这件事,也未必能在那件事上取得成功。因此,恒心与坚忍不拔的意志是一切成功的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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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绝望

○刘雪峰

     先知告诫我们:希望越多,失望也就越多。我今天要说,失望再多,也不要绝望。

     夕阳西下,明早还会东升;春天过去,明年还会再来;青春韶华的流逝,必定会迎来更为深沉的人生。今天我们输了,明天我们可以擦干眼泪,拭去血迹,缝合伤口,重新再去拼搏。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只要我们的心不被绝望笼罩,我们就会重新点燃希望之火去奋斗,去进取。

     两年前,和我海誓山盟整整五年的女友离我而去,投入了另一男人的怀抱。当时,我真是绝望到了极点,整天萎靡不振,意志消沉,大有世界末日来临之状。正当我寻死觅活,痛不欲生之时,我的一位文学上的同道者,叩开了我沉重的心扉,把我从绝望中拉了回来,使我重新树立起生活的信心和勇气。

     那是一个朔风劲吹,雪花飘舞的深冬之夜,他问我:“你还爱她?”我点点头。他说:“那你的痛苦就减轻了一半。因为你有精神寄托!”“她不爱你了?”他又问。我又点点头。“那么你的痛苦又减轻了一半。因为,为一个不爱你的人伤心落泪是不值得的!”我的心不禁为之一颤,眼睛里也似乎有了光彩和神韵,专注地看着他那张明朗豁达的脸,想听听他的高见宏论。没料他只淡淡地一笑,轻描淡写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一绝望,便什么也不存在了。”

     我顿时大彻大悟。是的,人一旦绝望,就失去了一切!

     只要不绝望,我们就可以重新投入地爱一次,说不定真正倾心于你的那个人正期待着你的爱呢!只要不绝望,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采一束野花,敲开她的门,用真诚的心去表达你对她的爱,赢得她对你的爱。只要不绝望,我们就可以重新抒写我们的人生,我们可以在爱我们的人的挽扶下去看大海,看日出,看天边绚丽的彩虹。

     只要不绝望,我们就可以用悠然的心情看待人生的坎坷。任它潮涨潮落,云卷云舒;任它盈亏有期,流水无情;任它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只要我们自己不绝望,谁也无法使我们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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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走上擂台

○金 马

     人,生来不该与失败情绪同行,而是要走上擂台来打擂的。

     只要一路打下去,所谓的成败,所谓的结果,也就不再显得那么 重要了。著名美国作家、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海明威,大体上就是持这样的人生态度。对此,笔者是深表赞许的。

     人,从出生之日起,就该走上擂台!并且高高兴兴地、坦坦荡荡地、大大方方地朝着必然一天一天逼近的死亡——生命转化的另一种存在方式走去!走上擂台不惧输赢,逼近死亡亦不计寿限,有了这两点认识,一切所谓的世道艰难也就都不在话下,一切所谓的命运乖舛也就都不足挂齿了。

     地球本身,其实也是个大擂台,它在宇宙中存活着,同时也受着寿限的威胁,存在着和空间伙伴火并的危机!只是时限的相对长度较长和遭遇危机的可能性更难以估量罢了。再从人类自身的历史来看,人类从诞生至今,哪一代所经历的时空曾经是平安无事的?人群之间的恶战几乎贯穿始终至今未息!有人说:“今天的时代,与‘生’的力量相比,削弱‘生’的力量,几倍、十几倍地增长”(池田大作:《我的人学》)。这可能是真的,但也只能说它可能反映了当代人类生存的时空条件的一个侧面。也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人类文明正面临着一次质的、巨大的、难以估量其进化价值以及审美价值的大飞跃。试问在人类编年史中,有哪个时代曾经像今天这样,几十亿有幸处于和平环境下生活的人们(除了那些仍然在遭受战事蹂躏的地区和人民),如此惬意地享受着如此飞快演进着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成果?太远的不说,两次

     世界大战期间,几千万无辜的人民无端地被剥夺了生的权利,那时,“削弱‘生’的力量”与“‘生’的力量”相比又该如何?可见,从宇宙来说:球球(指一个个的星球)都有本难念的经,从人类来说,代代都有难挡的灾!既然我们生在地球上,就得豁出胆子,拿出同地球共存亡的勇力;既然我们降生在人类里(而不是动物界),就该活出个“人”样来,不能让迎面袭来的一切困危吓倒,更不能自造有害自身生存姿态的囚牢!

     人,活着就不要败下擂台,要倒,也该面孔朝前,朝着下一个擂台的方向倒。这样子,可以倒出一个真正的“人”的气概来,摔出一个无愧于含灵之类的“人”的模样来。也惟有这样子,才不致丢了先人的脸面、为人的元气,才不算枉来人世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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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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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主义

○叶天蔚

     有一幅漫画,画的是一个跋涉在群山之间的旅人,正倾倒出他鞋子中的砂石,旁白是:“使你疲倦的往往并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子里的一粒砂石。”

     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逻辑,它揭示了一种真实:将人击垮的,经常并非巨大的挑战,而是琐碎事件构成的倦怠。

     不少人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当一个人面对巨大的灾难挑战时,他会恐惧、会紧张、会涌起抗争的冲动或挣脱的力量;至少,这是一种生的激情,即使他因此而失败,这种失败,依然会有一种悲剧性的力量。

     但是,如果困扰人的只是一些非常琐细的事件,比如牙疼、噪声、夫妻吵架、同事矛盾,如此等等,你没办法把它们当对手,因为它们实在太微不足道;但你也没办法摆脱它,也因为它们实在太微不足道,在这种过程中,你得不到任何补偿,只会不断地无休无止地被耗费,变得疲倦懈怠。

     最后,人常常不是因为失败而放弃,而是因为疲倦而放弃。

     在我看来,最糟糕的境遇不是贫困,不是厄运,而是精神心境处于一种无知无觉的疲惫状态,感动过你的一切不能再感动你,吸引过你的一切不能再吸引你,甚至激怒过你的一切也不能再激怒你,即便是饥饿感与仇恨感,也是一种能让人强烈地感到自己存在的东西,但那种疲惫却会让人止不住地滑向虚无。

     但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都是由许多琐事构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疲惫感往往会愈来愈浓。最后,少年的旺沛生气被中老年的疲惫暮气所代替。

     相对于这种倦怠的过程来说,在日常生活中寻找激情,就成为一种重要的自救方式。

     被称为工作狂的日本人,在处理如何满怀热情地投入日复一日的平凡工作这个问题时,有一种相当不错的手段:每天上班前,对着镜子很自信地挺胸对自己微笑,然后大喊五声:“我是最好的”,并且全身为之一振,然后再出门上班。据说,这样振作一下,每天开始的感觉的确大不相同了。好游乐的美国人,在把自己的心境推向一种疯狂的激情状态方面,更是花样叠出,如从百丈高崖上纵身跳下的蹦极运动的流行,每每让人体验一下死亡已近的恐惧极点和又重返生间的极度快感,并让人从中体会到生的美好灿烂。

     用行动的刺激来促发激情的放射是一方面,用想像的色彩来刺激激情持续是另一方面。伟大的物理学家普朗克曾这样描绘他最初被物理学吸引的时刻:他的一名教师这样表达了能量守恒定律:“一个泥水匠辛辛苦苦地把一块沉重的砖头扛上了屋顶,他扛砖时的功并没有消失,而是原封不动地贮存了起来,很多年后,直到有那么一天,这块砖松动了,它贮存了多年的功出现了,以至于它落在了下面一个人的头上。”枯燥的、易令人乏味的物理学的世界由此而变成了一种由神秘的法则笼罩着的令人惊惧、震颤、兴奋和向往的世界。

     一个古老的疑惑:一个人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爱上一个异性?据说心理学家们的答案是:你们相处时,是不是感到过一种激情,无论经常,还是曾经偶然,激情就像一种烙印,深刻难忘;而没有激情的历程,就如风过后的涟漪,稍纵即逝。

     生活,事业,人的一切都需要一种激情,就像一阵风,吹落倦怠的尘,露出它们内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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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乌托邦在哪里?

○白韵琴

     乌托邦是什么呢?大学的哲学课程表,时时都研讨和谈论这问题,简括地说,是一个至美和极乐的境界,人人向往的最终目的。

     但是你和我都相信,乌托邦根本是虚无的幻想,天下哪有至美极乐,而且能保持永恒的境界?尤其是凡夫俗子,生来世上就注定要接受很多不快乐的事实,曾经听过一句话,快乐是不快乐人生旅程中的一个小插曲,想想倒是没有错,快乐已经这么不容易,更遑论乌托邦!

     常常觉得,世事的乐与哀,好与坏,大都只是心里的感受,乌托邦与天堂,虽然都是虚无飘渺的,但是,只要你感觉上有快乐的时候,即使小插曲,也就够了,人生不能太苛求和理想化,否则,就注定不快乐。

     朋友对我说:“我是一个很不快乐的人,因为我很寂寞!”

     我反问他:“告诉我,谁不寂寞?”

     天下众生,营营役役,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沉迷赌博

     麻将,生得一窝孩子,寄情饮酒作乐至读书,这不都是寂寞吗?

     表面看他,事业顺意,家庭热闹,经济无忧,虽然不能说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但是比起一般,已经是人上人了。即使如此,我也不敢说这是不知足,因为感受的事,发自各人内心,强求不来。从这一点令我想到,人生是没有乌托邦或天堂的,因为一切都在人的脑海中,你怎么想,感觉得怎么样,那才是真实的,只不过人生数十寒暑,转瞬即逝,假如不开怀点就是和自己作对,犯得着吗?

     我很相信,天下并没有极乐世界,更没有永恒。一刻的快乐,短暂的成功,刹那间的喜悦,不能永久保持的财富,电光石火般的爱情,虽然都有消失的一天,但只要它出现了,就值得去珍惜爱护,不要感叹它将会失去,只要全心享受拥有时的快乐。做人的真理是,不要苛求,只应追求,也别妄想一劳永逸,凡事拖久了,即使不出现弊端,人们也不会珍重它。真的,不要计较,不要苛求,你会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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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向光明走去

○郑振铎

     谁都喜爱光明的。虽然也许有些人和动物常要躲在黑暗之中,以便实行他们的阴险计划的,但那是贼,是恶人,是鸱,是蝙蝠,是狐。凡是人,是正直的人或物,总是喜爱光明,总是要向光明走去的。

     黑漆漆的夜,独自走在路上,一点的星光,月光,灯光都没有,我们心里真有些怕。夏天的暴雨之前,天都乌黑了,无论孩子大人,心里也总多少有些凛凛然的,好像天空要有什么异样的变动。山寺的幽斋中,接连的落了几天的雨,天空是那样的灰暗,谁都要感到些凄楚之意。

     但是太阳终于来了。接着夜而来的是白昼,接着暴雨而来的是晴光,接着灰暗之天空的是蔚蓝色的天空。那时,不知不觉的会有一阵慰安快乐的感觉,渗入每个人的心里,会有一种勇往活泼的精神,笼罩在每个人的脸上。

     在黑暗中走着的人,在夏雨中的人,在灰暗的天空之下的人,总要相信光明的必定到来。因为继于夜之后的一定是白昼。夜来了,白昼必定不远的。继于阴雨之后的,一定是阳光之天。雨来了,太阳必定是已躲在雨云之后的。

     那些只相信有阴雨之天,只相信有夜的人,且让他们去。我们是相信着白昼,相信着阳光之必定到来的。

     现在,我们是什么样的时代呢?我猜一定不会错,每个人一听到这句问话,都必定要皱着眉头,在心里叹着气答道:“黑暗时代!”

     是的,是的,现在是黑暗时代。

     政治上,社会上,国际上,家庭上,有多少浓厚的阴影罩着!且不必多说,这许多。许多黑暗的事实,一时也诉说不尽。

     但是“光明”已躲在这些“黑暗”之后了!我们要相信光明一定会到来。我们不仅相信,我们还要迎着光明走去!譬如黑夜独行,坐在路旁等天亮,那是很可羞;如果惧怕黑夜而躲进小岩洞或小屋之内,那更是可耻。

     我们相信光明必定会到来,我们迎上去,我们向着他走去!

     在黑夜里,踽踽的走着,到了天亮时,我们走到目的地了,那是多么快慰的事呀!

     那些见黑暗而惧怕,而失望的,让他们永躲在黑暗里吧;那些只相信有黑暗而不相信有光明的,也让他们的生活于黑暗之洞里吧。我们如果是相信“光明”的,我们便要鼓足了勇气,不怖不懈,向着光明走去。

     我们不彷徨,我们不回顾,人类是永续不断的一条线,人间社会是永续不断的努力的结果。我们虽住在黑暗之中,我们应努力在黑暗中进行,但也许我们自身,是见不到光明的。人类全体永续不断的向着光明走去,光明是终于会到来的。

     走去,走去,向着光明走去。

     光明终于是要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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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想飞

○徐志摩

     飞。人们原来都是会飞的。天使们有翅膀,会飞,我们初来时也有翅膀,会飞。我们最初来就是飞了来的,有的做完了事还是飞了去,他们是可羡慕的。但大多数人是忘了飞的,有的翅膀上掉了毛不长再也飞不起来,有的翅膀叫胶水给胶住了再也拉不开,有的羽毛叫人给修短了像鸽子似的只会在地上跳,有的拿背上一对翅膀上当铺去典钱使,过了期再也赎不回……真的,我们一过了做孩子的日子就掉了飞的本领。但没了翅膀或是翅膀坏了不能说是一件可怕的事。因为你再也飞不回去,你蹲在地上呆望着飞不上去的天,看旁人有福气的一程一程的在青云里逍遥,那多可怜。而且翅膀又不比是你脚上的鞋,穿烂了可以再问妈要一双去,翅膀可不 成,折了一根毛就是一根,没法给补的。

              还有,单顾着翅膀你也还不一定到时候能飞,你这身子要是不谨慎养太肥了,翅膀力量小再也拖不起,也是一样难不是?一对小翅膀驮不起一个胖肚子,那情形多可笑!到时候你听人家高声的招呼说,朋友,回去罢,趁这天还有紫色的光。你听他们的翅膀在半空中沙沙的摇响,朵朵的春云跳过来拥着他们的肩背,望着最光明的来处翩翩的,冉冉的,轻烟似的化出了你的视域,像云雀似的只留下一泻光明的骤雨——“Though art unseen,but yet I hear the shrill delight”——那你,独自在泥潭里淹着,够多难受,够多懊恼,够多寒伧!趁早留神你的翅膀,朋友。

     是人没有不想飞的。老是在这地面上爬着够多厌烦,不说别的。飞出这圈子,飞出这圈子!到云端里去,到云端里去!哪个心里不成天千百遍的这么想?飞上天空去浮着,看地球这弹丸在太空里滚着,从陆地看到海,从海再看回陆地。凌空去看一个明白——这才是做人的趣味,做人的权威,做人的交代。这皮囊要是太重挪不动,就掷了它,可能的话,飞出这圈子,飞出这圈子!

     人类初发明的用石器的时候,已经想长翅膀。想飞,原人洞壁上画的四不像,它的背上掮着翅膀;拿着弓箭赶野兽的,他那肩背上也给安了翅膀。小爱神是有一对粉嫩的肉翅的。挨开拉斯(Icarus)是人类飞行史里第一个英雄,第一次牺牲。安琪儿(那是理想化的人)第一个标记是帮助他们飞行的翅膀。那民有沿革——你看西洋画上的表现。最初像是一对小精致的令旗,蝴蝶似的粘在安琪儿们的背上,像真的,不灵动的。渐渐的翅膀长大了,地位安准了,毛羽丰满了。画图上的天使们长上了真的可能的翅膀。人类初次实现了翅膀的观念,彻悟了飞行的意义。挨开拉斯闪不死的灵魂,回来投生又投生。人类最大的使命,是制造翅膀;最大的成功是飞!理想的极度,想象的止境,从人到神!诗是翅膀上出世的;哲理是在空中盘旋的。飞:超脱一切,笼盖一切,扫荡一切,吞吐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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