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2015
02

独语

○何其芳

     设想独步在荒凉的夜街上,一种枯寂的声响固执地追随着你,如昏黄的灯光下的黑色影子,你不知该对它珍爱还是不能忍耐了;那是你脚步的独语。

     人在孤寂时常发出奇异的语言,或是动作。动作也是语言的一种。

     决绝地离开了绿蒂的维持,独步在阳光与垂柳的堤岸上,如在梦里。诱惑的彩色又激动了他做画家的欲望,遂决心试卜他自己的命运了。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子,从垂柳里掷入河水中。他想:若是能看见它的落下他就将成为一个画家,否则不。那寂寞的一挥手使你感动吗?你了解吗?

     我又想起了一个西晋人物,他爱驱车独游,到车辙不通之处就痛哭而返。

     绝顶登高,谁不悲慨地一长啸呢?是想以他的声音填满宇宙的辽阔吗?等到追问时怕又只有沉默地低首了。我曾经走进一个古代的建筑物,画檐巨柱都争着向我有所诉说,低小的石栏也发出声息,像一些坚忍的沉思的手指在上面呻吟,而我自己倒成了一个化石了。

     或是昏黄的灯光下,放在你面前的是一册杰出的书,你将听见里面各个人物的独语。温柔的独语,悲哀的独语,或者狂暴的独语。黑色的门紧闭着:一个永远期待的灵魂死在门内,一个永远找寻的灵魂死在门外。每一个灵魂是一个世界,没有窗户。而可爱的灵魂都是倔强的独语者。

     我的思想倒不是在荒野上奔驰。有一所落寞的古老的屋子,画壁漫漶,阶石上铺着白藓,像期待着最后的脚步:当我独自时我就神往了。

     真有这样一个所在,或者是在梦里吗?或者不过是两章宿昔嗜爱的诗篇的糅合,没有关联的奇异的糅合:幔子半掩,地板已扫,死者的床榻上常春藤影在爬;死者的魂灵回到他熟悉的屋子里,朋友们在聚餐,嬉笑,都说着“明天明天”,无人记起“昨天”。

     这是颓废吗?我能很美丽地想着“死”,反不能美丽地想着“生”吗?

     我何以又叹息:“去者日以疏,生者日以亲?”是慨叹着我被人忘记了,还是我忘记了人呢?

     “这里是你的帽子”,或者“这里是你的纱巾,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还能说这些惯口的句子。而我那温和的沉默的朋友,我更记起他:他屋里有一个古怪的抽屉,精致的小信封,装着

     丁香花,或是不知名的扇形的叶子,像为着分我的寂寞而展示他温柔的记忆。墙上是一张小画片,翻过背面来,写着“月的渔女”。

     唉。我尝自忖度:那使人类温暖的,我不是过分缺乏了它就是充溢了它。两者都足以致病的。

     印度王子出游,看见生老病死,遂发自度度人的宏愿。我也倒想有一树菩提之阴,坐在下面思索一会儿。虽然我要思索的是另外一个题目。

     于是,我的目光在窗上徘徊了。天色像一张阴晦的脸压在窗前,发出令人窒息的呼吸。这就是我抑郁的缘故吗?而又,在窗格的左角,我发现一个我的独语的窃听者了。像一个鸣蝉蜕弃的躯壳,向上蹲伏着,噤默地,噤默地,和着它一对长长的触须,三对屈曲的瘦腿。我记起了它是我用自己的手描画成的一个昆虫的影子,当它迟徐地爬到我窗纸上,发出孤独的银样的鸣声,在一个过逝的有阳光的秋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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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2015
02

我的……

○邓 皓

     我的一个朋友曾经问我:为什么友情会是我们生命中摆脱不掉的东西?我说:我们活着的快乐有一半都是从给别人送去美丽中获得,而别人活得美丽的时候我们也太希望共享其中快乐的一份。有时候我心情郁悒了,远远地看到一个朋友向我走来,我心灵的天空便云开雾散了,我有勇气承担一个朋友的关怀,怎么能没有勇气走过自己心灵的沧桑?

     总是在三月里对着剪剪的春风说:你的温柔是我的;总是在丛林散步时对着跳跃在我头上的阳光说:你的诗意是我的;总是在山谷里对着淙淙的小溪说:你的明快是我的;总是在夕阳西下时对着一点点流泻的青春说:你的伤感是我的;甚至,总是对着与我擦身而过的每一个人说:你爱着这世界的时刻,你的心情便是我的啊!只是,我把这些看成是我的,我没有一点点占有的心情,我只是想让我的心和它们一起美丽!

     时常惊讶于这么一种感叹:我的天!天都可以是我们的吗?

     如果我们试图小心地去装下它,除了我们的心,还有什么可以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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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2015
02

纵情舞蹈

○李荷卿

                 我们总是坚信,只要我们结了婚,生了孩子,生活就会更加美好。然而,有了孩子之后,我们又因为孩子太小而觉得希望落空了,于是我们又想,等他们长大一点后,我们的生活就会好些了。然而,等到他们十多岁后,我们又因为要处理他们那些令人头痛的问题再一次觉得希望落空了。于是,我们又想当然地诊断,等他们再大一点后,我们的幸福生活就会到来。

     我们总是安慰自己,等我们的爱人愿意和自己配合,等我们拥有一辆更好的汽车,等我们能去度一次愉快的假期,等我们退休以后,我们的生活就会更加完美。但是事实是,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好。如果不是现在,那又是什么时候呢?我们的生活每时每刻都面临着挑战。最好承认这一点,尽量使自己保持快乐的心情。

     我很欣赏阿尔弗雷德·苏扎的一段名言。他说,长期以来,我总有一种感觉,以为生活——真正的生活即将开始了。但是,每一次又总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障碍,那些未完成的事情,必须要打通的关节,需要付出的时间以及需要偿还的债务等。似乎只有完成了这些,生活才会真正开始。最后,我终于明白,正是那些障碍,构成了我的生活。明白了这一点后,我才知道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通往幸福的光明大道。

     幸福本身就是路。你生活中的每一时刻都是最宝贵的无价之宝。

     记住,时间不等人,永远不要做那些无谓的等待——等上完学,等回到学校;等结婚,等离婚;等生孩子,等孩子离开家;等工作,等退休;等有了新车,等有了新房;等春天来临;等重新再活一次,然后才知道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好,更应该开心地生活……

     幸福是一段旅程,不是终点。因此:用心去工作吧,就像你不需要钱;大胆去爱吧,就像你从未被伤害过;纵情舞蹈吧,就像没有人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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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2015
02

今天天气真好

○[台湾]张晓风

     你——

     一个夏天,有时候简直可以长得跟一辈子一样长。

     台北从来没有这么晴。我站在前廊俯视巷子里一片碧绿的榕树叶子,在后廊玩味夹在两栋高楼间的一小带蓝天,我的心充满喜悦,竟使得这前后廊之间的顶层公寓郁蒸的闷热也能忍受了。

     温度经常是36℃以上,我忙起来的时候只觉汗水兜头浇脸,到处都听到有人诅咒这种破纪录的热。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办法恨这种天气。事实上,我爱一切的天气,阴湿的雨天,天地含愁的台风天,寒气逼人的冬天,或者乍暖还寒晴阴不定的古怪日子。

     我爱一切的日子。

     如果日子是美丽辉亮的,我爱的是日子的本身;如果日子是黯淡难熬的,我感激的是:“我竟有那么完好的健康能以承受这一切。”当然,有的时候生了病,连健康也没有了,我只好欣赏上帝赐人的奇异的意志力,可以咬定牙根,受过来自本身和环境的双重的痛苦。

     能有所享受当然是幸福的,但“能够忍受”,却是一种胜利,胜利者应该有资格享受一份自豪,能自豪是另一种幸福。

     所以,即使在最热的夏天,我仍然是快乐的。

     即使在最热的炉灶前,为孩子烤烘一只韭菜合,我仍然是快乐的。

     即使在四面诅咒声中,我仍然是快乐的。

     有时,从舒适的冷气大厦中走出(多半是去买东西,或者去开会),迎面扑来一片热浪,朋友们不免惊叫一声,我却在沉默中偷偷享受一份秘密的快乐,就像游泳的人在冷水中仰俯,乍遇一带暖流,所有肌肤的感觉都醒过来了,你感到自己正在用年轻的血肉之躯去承载一份难耐的温度,而且你知道胜利的当然是自己,所以,你是有理由快乐的。

     如果我对你说:“今天天气真好。”

     请相信我不是在没话找话,请相信我不是在打哈哈,请相信那是一句虔诚馨香的话。

     对我而言,每一个“今天”都有其不凡的美丽,所以每一个“今天”的“天气”都是可以接受可以拥抱的。

     长夏虽热,200万人口的都市虽像一只密闭的烫手砂锅,但我仍然会冲动地向蓝空之上的地方大叫一声:“谢谢!我收下了!”

     收下的是亚热带的艳阳,和小市民所必须承受的公寓四楼的温度。

     但是,无论如何,我要说:“今天天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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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2015
02

生活细笔

○简 祯

     我不是个画家,但撷取美的片刻,是我的心愿。

     我不是个作家,但记录每一次的感动,是我的习惯。

     仔细想想,生活的本身即是书,即是画。也许前一刻,我们是阅书观画的读者,而下一刻,却又变成书中主角、画中人物了。更有可能,我们同时既是读者又是主角。

     每个日子,都是内容不同的一本书,风格迥异的一幅画。只是我们的脚步太匆忙了,常常忘记去读它,欣赏它,随意地浏览过去,便断言生活是一味地今日抄袭昨日,只是公式化的衣食住行罢了。阅读,不仅是认识符号而已,更要懂得符号所传递的内涵,而观画,也不只是五彩缤纷的调配,细细想来,画中原是有画。

     我是个小人物,只希望自己别那么匆促,希望能够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把生活一页一幅慢慢地看,用我的心细细品尝。并把愉悦的刹那,感动的心情,一字一句,勤劳不倦地作成生活之细笔。

     于是,处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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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无知的乐趣

○林 德

             同一个普通城里人到乡下散步,特别是在四、五月里,不为他对事事无知感到惊奇是不可能的。一个人到乡下散步,不为自己对事事无知吃惊也是不可能的。成千上万的人浑浑噩噩地过了一生,分不出哪是橘树哪是榆树,也听不出画眉和山鸟的鸣声有什么不同。住在现代城市里的人能够分辨这两种啼声大概是极其罕见的。这倒不是因为我们没有见过这两种鸟,而是因为我们从不去注意它们。我们同各种小鸟比邻而居,但我们的观察力却极其迟钝;很少人能说出苍头燕雀是否鸣啭,杜鹃是什么颜色。有时候我们会像小孩儿似的争论不休:杜鹃是不是总是在飞翔的时候,还是有时也栖在树枝上唱歌;查浦曼是凭借对大自然的观察,还是根据 自己的想象写出下面两行诗句:布谷在橡树的嫩枝上歌唱,带给人们第一束明媚春光。

     但我们的这种无知也决不完全是坏事。从无知中我们就会不断获得发现的喜悦。只要我们本来是懵懵懂懂的,每年春天大自然的各种现象就会带着清新的露珠呈现在我们眼前。如果我们活了半辈子还从未看见过杜鹃,只知道它是一个飘逸游荡的声音,那么当我们第一次看见它由于自己干了坏事,急匆匆地从一个树丛逃到另一个树丛,或者当我们看见它在鼓足勇气、准备飞落到长满杉树、可能埋伏着复仇的敌人的山坡之前,像鹰隼一样悬在空中,长尾巴索索抖动着,我们一定会产生一种又惊又喜的感觉。不要认为生物学家在观察鸟类时就没有这种喜悦心情。两者的不同是:生物学家的欣喜是持续不断的,或许他的一生就是在这种恬静的孜孜探索中度过;而一个普通人某天早晨初次见到一只杜鹃却喜出望外,仿佛天地都为之一新!

     讲到喜悦之情如何产生,就连生物学家在某种程度上也有赖于无知,使他得以不断发现新大陆。书本上的知识他可能已经从A读到了Z,但他还是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印证一下每一个色彩绚烂的事实,不然他就仍然感到自己的知识只是半吊子。他要亲眼看一下雌杜鹃——罕见的景象——如何在地面上生蛋,然后再把蛋衔到巢中,哺育出一个杀婴犯。生物学家会手执一副望远镜日复一日地进行观察,为了证实或否定杜鹃确实是把蛋生在地面上而不是窝里。而且即使他的运气好,碰巧看到了这种行踪极其诡秘的小鸟在下蛋,也还有许许多多其他有争议的问题有待他去克服。

     譬如说,杜鹃的蛋同它投放在某个巢内的其他鸟儿的蛋颜色是否相同呢?科学家们显然不必为他们失去的无知悲叹。如果说他们似乎已经无所不知,那也只是因为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在他们揭露出的每个现象后面,永远都有一个神秘的无知的宝库等待着他们去挖掘。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赛壬海妖唱给尤利西斯听的是什么歌;在这一点上,他们同托马斯·布朗爵士没有什么两样。

     我举了杜鹃的例子来说明一般人的无知,决不是因为我对这种鸟可以发表权威性的见解,只是因为有一次我走过一个教区,见到那里几乎簇集了非洲的所有杜鹃。我突然发现自己,或者我随便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对这种鸟是多么孤陋寡闻。但你我的愚昧无知决不仅限于杜鹃一件事上。宇宙万物,从太阳、月亮直到各种花卉的名字,我们都不甚了了。有一次我听到一个聪明的女人问别人,新月是不是总在每周的同一天出现。后来她又添了一句:不知道也好,因为如果弄不清月亮什么时候出现在天空的某个方位,抬头望到,就会给人一种惊喜的感觉。但是我却认为,就是对那些熟悉月亮升落时间表的人来说,新月也总令人感到惊异。春天的来临,百花争艳,情况也与此相同。我们非常熟悉花卉每年开放的时间,知道樱草总是在三、四月开花,而不是十月,因此,当我们看到一株季节未到就开花的樱草,也会有喜出望外之感。我们还都知道,苹果树开花总在结果之前,但如果我们在五月里一天晴朗的假日到一个果园去走一遭,还是会惊奇不已。

     每年春天重新熟悉一下各种花草的名字也会给人以特殊的乐趣,这就像重读一本印象已经模糊的书一样。蒙田曾说,他的记忆力极坏,读旧书也总像读新书一样津津有味。我自己的记忆力也很不可靠,任什么都记不牢,所以我可以反复读《哈姆雷特》、《匹克威克外传》,就像读一个作家的带着油墨气味的新著一样。我读完任何一本书,都有许多事再也记不起来,只好下次再重读,记忆力不好有时候会叫人非常痛苦,特别是对一个事事都讲求精确的人。

     但这是就那些生活除消闲自娱尚有重大目标的人而言。如果单从 享受乐趣的观点看,认为记忆力不佳就一定不如记忆力强,实在是很可怀疑的。记忆力欠佳,一个人就可以翻来覆去读一辈子薄鲁塔克或者《一千零一夜》。一些细枝末节当然也可能留在最为健忘的人的脑子里,正像一群羊钻出篱笆不可能不留下几撮羊毛一样。可是整只整只羊却跑得一干二净。大作家也就是像羊这样跳出了一个记忆失灵的头脑,只留下点点滴滴的遗痕。

     如果说连书读过了都会忘记,那么一年中的某个月份、这一月份曾经呈现给我们什么,一旦事过境迁就更容易遗忘了。在某个短暂时刻,我可以对自己说,我对五月了如指掌,就像能背熟九九表一样。

     五月份开什么花,花的形状、开放顺序……什么都考不住我。今天我 还非常有把握地认为毛茛长着五个花瓣(也许是六个吧?上星期我还记得很清楚呢!),但明年我的计算就都生疏了。为了不把毛茛同白屈菜弄混,我可能不得不重新温习一遍。我将再一次用一个陌生人的眼睛重新观察一下外部世界这个大花园,五颜六色的大地会叫我惊讶得喘不过气来。我将犹疑不决,认为揭雨燕(一种形状像燕子但个子更大的黑色小鸟,它是蜂鸟的近亲)从来不在巢中栖息,夜间只飞到高空中,究竟是根据科学呢,还是出于无知?我还会再一次惊奇地发现,会唱歌的是雄性,而不是雌性的杜鹃。我甚至还要再学习一次,不要把剪秋罗误认为野天竺葵,再重新发现在众多树木中,小叶白蜡树发芽迟还是发芽早。一个外国人有一次问一位英国当代作家,英国主要的粮食作物是什么。这位作家毫不犹豫地回答:“稞麦。”这种愦然的态度似乎不无某种不拘小节的宽宏豁达,但没有文化修养的人其无知程度更不堪说了。使用电话的人很少知道电话机的原理。电话也罢,火车也罢,活字印刷、飞机也罢,人们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物,正像我们的祖父对福音上记载的奇迹从不怀疑一样。

               人们对日常事物既不深究,也不理解。仿佛是每个人都只活动在一个小小的圈子时,他所熟悉的也只是限于这个小圈子里的东西。日常工作之外的知识,大多数人都看作是华而不实的装饰品。但尽管这样,无知还是经常刺激了我们,叫我们有所反应。我们有时候会悚然一惊,开始对某一事物思索起来,对不论是什么事进行思索,都会使我们心醉神驰。我们思考的可能是死后的归宿,也可能是一个据说曾经叫亚里士多德为难的问题:“为什么从中午到午夜打喷嚏是件好事,而从午夜到正午打喷嚏却预兆不幸?”我们所知道的人生最大乐趣之一,就是这样逃遁到无知中去寻找知识。

                无知的乐趣,归根结底,就在于探索问题的答案。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这种乐趣,或者以武断的乐趣取代了它,也就是说,以能解答问题而沾沾自喜,他也就开始僵化了。像乔义特这种充满好奇心的人是很令人羡慕的,他在60多岁的时候还坐下来孜孜研究动物生理学。我们大多数人早在他那个岁数之前就已失去无知的感觉了。甚至还为我们那点儿少得可怜的知识自鸣得意,认为年纪增长本身就意味着饱学博识。我们忘记了一件事:苏格拉底之所以被看作是个智者,并不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而是因为他在70岁的时候领悟到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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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2

感觉今日

○艾明波

     感觉今日如同感觉一片氛围。

     感觉今日如同感觉一片明媚。

     感觉今日就是感觉幽幽的竹箫的鸣响,就是感觉岁月的脚步又一次踏向初旭的光辉。

     静静地坐在时间的肩头,看一串串离去的背影涌动着,匆匆地将霞光追随。听古城上空的时钟滴答着,渐渐地将过去敲碎。此刻,我仿佛开始意识到:今日是人生这本大书的一切,是绝不可缺少的灿烂的篇章。

     它像狂动的乐曲催促着人们走过无际的风景,更像优美的抒情诗,等待着人们去细细地品味。

     鲜嫩嫩的阳光极好地铺展着一地的甜润,以及上升的意念和活跃的思维,温柔的风似乎正在提醒人们,把握住每一片光阴以及昂扬地潇洒注释生命的雄奇与珍贵,为的是不再有遗憾伴着苍老爬满黄昏的心藤,不再有愧疚的墓碑孤立在生命中的结尾。

     驻守在今天的旷野,让思绪漫步在昨天与未来之间,心淡淡的、清清的、柔柔的。

     或许昔日的辉煌雕塑了你的优美和刚劲,但并不意味着今日你必将灿烂动人,因为,今日不是你生命的尽头,你还要塑造今日。

     而所有的今日必将以无与伦比的崭新的姿态挺立于你的面前,不是你检阅它就是它检阅你。那么,你何以忍心让活泼而鲜艳的今日在你手里黯然失色,如一溪泛不起浪花的流水?!

     或许往日的故事你没有写好,刚刚有了开头就失去了结尾。

     那么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今日并不是昨天,昨天已走进了历史,你该感觉今天的景色是因你而变得这般妩媚。

     或许你还等待着明天,盼望明天会有一片灿烂的朝霞并且无阴云低垂,那么,我们在憧憬的时刻为什么不把今日的天空擦得晴晴朗朗,为什么不给明天的黎明留一份绚丽的积累。

     与其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沉醉,莫如把今日的真实融入辛勤的汗水,一切都是从今日开始,今日就是你的节日,今日就是令你生命崛起的唯一机会。

     一生只有一个今日,那么让我们善待它,好么?!

     今日的味道极好,像一杯浓浓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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